父亲的春节随笔散文_我的父亲随笔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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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父亲的春节随笔散文

一进入腊月,小镇街道上的年味越来越浓了。

我是一个闲散的人,走出斗室,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逛起街道来。街道两旁已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印刷精美的对联、黄历、年画招惹着人们。我喜欢这种气氛,这是俗世生活的诗情画意。盘桓在每一个画摊前,欣赏着这些民间文化,我不禁怀恋起父亲,想起父亲在世时的春节来。

父亲在乡间算是一个文化人,特别重视过年的每一个环节。那时候,我们一家五口人挤在低矮的土房子里,卧室和灶房连着,烟熏火燎,卧室墙上糊的报纸就黑乎乎的。每年的这个时候,父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糊墙。他找来旧书报,一张张铺开,然后娘刷浆糊,我给父亲递,父亲一张一张的糊,他糊的很仔细,没有一丝褶皱。不大一会,就糊好了一面墙,顿时屋子亮堂了许多。屋子里的炭火生的正旺,听得见新糊报纸的干裂声。不好糊的是屋子顶棚,要仰起头,糊在两根楼橧之间,浆子要刷的合适,太轻,糊不上。太重,报纸会沾不上,掉下来。父亲仰着头,累的有些气喘。好在卧室不大,不大一会顶棚就糊好了。父亲从卷着的一卷报纸里,展开几幅年画。记得最清的是一幅军民鱼水情日历,一位农村大嫂给一位受伤的红军战士端鸡汤的画面,农村大嫂穿着蓝底碎白花上衣,满脸含笑,仿佛和战士说着话儿。还有一幅是一位古代的仕女弹箜篌的年画,好像是那位画家画的。仕女的每一丝头发都描画的很细腻,她正入神的弹着,仿佛那一缕缕旋律正从画面上飘下来。看着糊好的墙和年画,妹妹高兴的拍着手。娘说,屋子在人拾掇呢,这样一闹,屋子整齐多了,好看多了。

腊月的每一天过的真快,炸年糕、煮肉、蒸馍,忙着忙着就到了年近月满的时候。年三十,父亲拿出笔墨纸砚,他要自己写春联。他自拟的春联不是那些恭喜发财、歌舞升平的庸俗套路,他把这一年的生活感慨,总是很精辟的拟成对仗工整的春联。我记得有一年他自拟的春联是:奋斗五载修房三间,灯下苦读文凭一张。父亲说的是那一年我们家搬进了新修的三间大瓦房,那一年父亲函授也毕业了。父亲对门神挑选的很严格,甚至是很挑剔,他选门神,不是随便选那些披坚执锐的古代将军,我们村子有的人家门上贴的是三国人物、水浒英雄、宋代的将军,父亲说真正的门神是秦琼、敬德,他说这里面有一个传说呢。说的是唐王李世民时代,大臣魏征是天界的监斩官,玉帝处罚那个降雨多的龙王时,龙王让他手下留情。结果魏征行刑那天,和李世民喝酒,酒醉了。晕晕乎乎间,就处决了龙王。龙王冤魂不散,夜夜来恐吓唐王,魏征派大将军秦琼、敬德站在唐王的卧室两旁,龙王见了,不敢入内。时间久了,唐王心里过意不去,就找画家画了二位将军的图像,贴在门上。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西游记》里面的章节,我敬佩父亲读书读的这么仔细。

那个年代的春节没有现在这么优裕,父亲爱吃豆腐,他给我们做火锅豆腐吃。我们家用的是那种民间烧制的砂锅,里面有隔子,一次可以放各种菜。其实,那时那有啥菜呢,唯一的奢侈品是一点猪头肉,主要是白菜、自家制作的洋芋粉条,还有就是地里收获的红白萝卜。父亲把砂锅放在火焰熊熊的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煮起来。满屋子都是蒸汽,还有菜香味儿。一家人围坐在炭火旁,吸溜着,吃的满头大汗,吃的有滋有味。我们一边吃着火锅豆腐,一边听着收音机匣子里正唱的碗碗腔,或者眉户戏、或者是充满沧桑味的秦腔。刘毓中充满沙哑味的《三滴血》,李瑞芳婉转的《梁秋燕》,这些经典的唱腔深深的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父亲的春节离我们越来越淡远了,父亲春节每一个细节却深刻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端午

日子过得真快,猛不丁听见窗外绿荫深处“算黄算割”的麦鸟叫声,我知道,哦,又到了收麦的时节。

这样的季节里,有一个非常隆重的节日——端午。

少年时,每逢端午,早晨起来,睡眼惺忪,娘就说,你去乾江河边洗把脸,端午早晨用河水洗脸,眼睛亮呢!我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赶紧拿着毛巾,跑向河边,嘿,村子里好多人正撩着亮晶晶的水花洗脸呢。我发现,不知怎的,端午早晨的乾江河比以往更是清澈、明亮,清凌凌的水波里能看见一条条小鱼身上细细的鱼鳞。我也撩着水花,手掬起一捧水,洗着我的眼睛,清凉的水滋润着我的眼睛,我的面庞。这天早晨,我洗脸比平日时间长了许多,我心中记着娘的话,我想让我的眼睛更明亮些。

村子里的人洗罢脸,拿起一柄明晃晃的镰刀走向麦浪涌动的金黄田野。我也回到家里,这时,娘已从房后的塬边上割回了一捆带着露水,气味浓郁的艾叶,我看见娘把一枝枝艾叶插在门框上、窗子上。娘说,艾叶避邪,端午早晨兴插这个,用不完的艾叶,晒干了,点燃后可以驱除蚊虫,还可以给病人拔火罐,给小孩肚脐上热敷治病,用处可大呢。

我看娘插好艾叶,又将前几天搓好的五色丝线系在小妹的手腕上、脚脖子上,我也想要,娘嗔怪说,你多大了,男娃小时系,长大就不系了。只是雄黄你姊妹几个都有的。娘端来一个小铜酒盅,里面是用白酒浸泡的雄黄,娘用手指轻轻的搅着,然后给我和妹妹的耳朵、鼻根一一细细的涂了。我闻到一股雄黄味,还有浓烈的酒味。娘说,端午抹雄黄,夏天睡觉了,蜈蚣、蚂蚁、蛇一闻到味,就远远的避开了。农村的孩子有的在野外玩累了,就随意的睡去,抹了雄黄酒,蛇一闻到这个味,就倏地远去了。这时,娘趁势给我又讲起了白娘子的故事,正是端午节这天,温柔、美丽的白娘子喝了相公许仙的劝酒后,突然显了原形,把丈夫吓得昏死过去。每年端午,娘都要讲这个故事,每一次讲的又不一样。我懂得娘的用意,娘是不想让我在野外贪玩、睡觉,那多危险啊。

端午节在乡下不是悠闲的节日,正是三夏大忙,龙口夺食的关键时期,地里收回的麦子,要赶紧脱粒、晾晒,农人最怕这一段日子老天爷变脸,龙王爷发威,要是遇到雨天那收麦天就要遭罪了。同时,又要抢着夏播,小日月庄稼抢的就是农时,不违农时,到了秋天,才能收获金灿灿的黄豆,才能看见农家的屋檐下那一串串火焰一样的红辣椒,才能在冬寒的深夜,一家人围着火炉,煮着豆腐,蘸着辣子酱,品味生活的甘醇和温馨。

收麦天,村子里的人走路都是小跑,干活累了,圪蹴在地边吸一支烟。渴了,用马勺从缸里舀一勺水“咕咚咕咚”喝着。饿了,剥开一扇粽子,一边走一边吃,路上是遗落的麦穗,还有一页页粽叶,你会看到,就有蚂蚁在吃着粽叶上面的糖粒呢。

乡间的端午,有麦浪的飘香,有艾叶的郁香,还有粽叶的草木香。在农人的挥汗如雨里,端午这个古老的节日就在打麦场上悄然过去了。

2、我的父亲随笔散文

父亲是农民。中国的农民,哪一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没日没夜的劳作,省吃俭用的过活。他们在艰难困苦中走完自己的一生后,能给子女留下的,除了几间破得不能再破的茅草屋之外,就是无数苦涩得不能再苦涩的记忆了。

刚刚从连续三年天灾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我,又侥幸地考入了佳木斯师范。农村孩子能进城里读书,我当时只顾高兴得胡思乱想,可父亲却犯了难:打点行装,买火车票,至少也得10块钱哪。在那种用鸡蛋换盐吃的日子里,上哪去弄这些钱呢。眼看报到的日子迫近了,父亲叹了口气,不得不慢腾腾地到邻居家求借。不知走了几家,看他回到屋里,一声不吭,吧嗒旱烟的样子,我断定他没借着。就垂头丧气地说:“借不着就算了,我不去念了!”

“什么,你想一辈子在地垅沟找豆包吃吗?”说完,爸爸敲了敲烟管,急冲冲地走了。两天后,我还是背着行李,踏上了北上进城的火车。从妈妈那里,我才知道,我有了去城里上学的路费,爸爸却没有了存在仓房里的的烟叶了。

在师范读书时,学校就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十年寒窗苦,三十一元五,难娶上媳妇,养不起父母。”毕业以后,娶妻生子。虽然妻子也和我一样地教书,虽然我们吃的是皇粮,不用和父辈一样“在地垅沟里找豆包吃”了,可是,过的也是入不敷出的紧日子。不用说供养父母,就是逢年过节想尽一点孝心,也都是十分犯难的事情。

那年夏天,父亲已是耳顺之年。生产队照顾他,让他做牛车老板,每天挣6分工,如果自己放牛,再外加2分。为了能多挣这2分工。秋后每天能多得那4角钱,爸爸得天天在拂晓前就把牛赶到野外吃草,两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回家吃饭,然后再套车开始一天的劳作。这一切,是在我回家探亲时才亲眼看到的。

那一天,我住在家里的老房子。后半夜起来解手,看见爸爸坐在灶台前,一只手摇着风轮,一只手在翻动火上烧烤的苞米面大饼子。锅台上放着酒壶、酒盅,一碟大酱、几棵大葱、几片酸菜叶子。看到如此寒酸的场面,我疑惑不解地问:

“爸,这深更半夜的,你起来干什么,饿了?”

爸爸咽下一口苞米面饼子,又呷下一口酒,说:“我一会儿放牛去,早晨天凉,不吃点喝点不行啊!”

“那您就吃这个?”

爸爸苦涩地笑了笑,十分满足地说:”庄稼人,吃饱饭还能喝上酒,这不挺好吗?”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就暗下决心,回去后,跟妻子说说,一定得给爸爸寄点钱回来。

可是,回到我的小家庭后,妻子看病要花钱,孩子零用要花钱,以前借人家的钱也该偿还了,还是没有能够给爸爸寄回一分钱。但是,爸爸坐在锅台边就着苞米面饼子喝酒的情景,却定格在我的大脑中,永远也淡忘不掉了。

七年后,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的弟弟突然来信说,爸爸得了胃癌,已经不久于人世了。我从五百里以外的农场急三火四地赶回家。一年不见,爸爸已被病魔折磨得瘦骨嶙峋,弱不禁风了。除了他自己,亲人们都知道他的不治之症。我服侍他下床,走到门前的菜园里。爸爸看了看后面的三间茅草房,又看了看房前的这片菜园,对我说:“等我把这场病躲过去后,再干几年,帮你弟弟两口子在前园盖一所砖瓦房,不能总让他们住这破破烂烂的茅草房啊。”

我嘴上说“行”,心里却在想:”爸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再干几年,您真的感觉不出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吗?”立刻地,爸爸坐在锅台前就着苞米面大饼子喝酒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爸爸如果不是没日没夜地劳作,如果不是就着那样粗劣的饭食喝酒,怎么能得胃癌这种不治之症呢?”

把父亲安葬在山坳里后,陪伴父亲与死神鏖战了好几个月败下阵来的儿女们,都精疲力尽,狼狈不堪了。我一头倒在火炕的角落里,带着丧父的悲痛,进入了远离现实的梦境:贪吃的我站在村口守望着爸爸。旷野的小路,爸爸骑着车子,从我身边走过,扔给我一个包子,又飞快地向远方驶去。我在后面边跑边喊:“爸爸……”几个小孩拦住了我;“别撵了,你爸爸已经死了!”

“胡说!你爸爸才死了呢。爸——”我嚎陶大哭起来。弟妹们把我从哭喊的梦境中推醒,我并没有向他们讲述梦境,只是在心里想,爸爸骑车远行,再也不必为供养儿女发愁,再也不必过那就着苞米面饼子喝酒的日子,再也不必在病魔的折磨中痛苦地呻吟了。这,也许是父亲,以及和父亲过着同样苦日子的中国农民最好的解脱方式了。

父亲永远地离去了,父亲生活的那个时代也永远地离去了。但是,父亲与那个时代的苦涩,却永不磨灭地留在了儿女们的记忆之中。

3、给父亲送饭随笔散文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長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每当我听到《父亲》这首歌时,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大休回家,刚好正逢农忙。哥哥不在家,于是,家中大大小小的农活都压到了父亲一人的身上。我回到家时,父亲还在田里浇地。他必须在地里看着水管,并不停地搬动水管,尽量把麦子浇透、浇匀,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母亲让我吃完饭,就把父亲的饭送到地里去。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树木、房屋已经模糊到只能看得见轮廓。听母亲说,父亲知道我今天回家大休,早上特意买了些肉,说让我回来好好补补身子。我们家平日里是很少吃肉的。我吃着喷香的饭菜,想着父亲的辛苦,便趁母亲不注意,把碗里的肉偷偷拨进了准备给父亲送饭的饭盒里。

太阳没入了地平线,星星早早地在空中眨着眼睛。我提着饭盒,来到田边,没有看到父亲;便又沿着田埂向前走,才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个人影,走近一看,那正是父亲。只见他拿着一把铁锹在那里泼水,水管在他的脚下涌出清亮亮的水,汩汩地流向麦田,麦苗喝足了水,显得愈加青翠。父亲见我走来,挺了挺腰。我走过去喊了一声,“爸,吃饭吧。”他便停下手中的活,把铁锹插在泥土里,向我走过来。

我们在田埂附近的一座小桥上坐下,黝黑的天空中缀满了星星,月亮还没有出来,时不时还有几只蝙蝠在上下翻飞,或许,它们也在辛苦地捕食吧。我把饭盒递了过去,父亲便埋头吃了起来。透着星光,我隐约看到了父亲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很是扎眼。过了一会儿,父亲说:“这饭菜好香啊,一定有不少肉在里面吧。”我心里一动,却没有吭声,生怕他问我肉从哪儿来的,唯愿他能多吃几口。父亲问我考试成绩怎么样,我说还行。他便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着我特意为他多放了一些肉的饭菜。

父亲摸黑吃完了饭,催我赶快回家,说好好睡一觉,赶明儿又该返校了。我走后,远远地看见父亲还在田里浇地,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回来。一夜都未合眼的父亲,回到家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后来听母亲说,父亲醒了以后,就外出打工挣钱了。这一走又是三五个月没有回家。但那一晚,却成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抹回忆。

4、关于父亲的回忆随笔散文

明天就传说中的父亲节了,做为一个父亲,我感到非常荣兴地享受到这个节日。为此,我要给朋友们推出我的两篇关于父亲的文章,那是纪念我逝去的父亲的,也是赞美我父亲的,同时也是鞭策我自己的,因为我也是一个父亲了。

我希望已经是父亲的你来看一看,也希望所有的男人都来看一看,因为只要是男人,就有可能成为父亲,当然母亲也要看一看,没有母亲,男人想当父亲也白搭。

愿天下父母健康长寿,享受人间真情,共享天伦之乐。

一、善意的歁骗

善意,欺骗,这两个毫不相干,意思完全相反的词怎能联系在一起呢?相信你听完我的故事以后,你就再也不会感到它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了。因为善意的欺骗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欺骗,是谁都愿意接受的欺骗。

31年前我考上了镇上的高中,因为学校离家较远,所以只好住校,这就意味着一天三顿饭都要在学校里吃。那时还没有双休日,每周有六天都在学校吃住,每顿饭向学校食堂交三分钱的柴火(燃料)钱,六天共交五角四分钱。这点钱在现在看来真是不算什么,可以说是不值一提。可是在我上学的那个年代,在我所处的那个家庭,真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因为去年年底生产队决算分红,我们家扣除了口粮,提留等费用后,只分得了五分钱,父亲拿着这只硬币--全家人一年辛勤劳动的收获,心里涌起阵阵酸楚。

那是在开学不久的一个星期天,父亲赶集,准备卖掉家里那头不好好下崽的老母猪,凑钱给生产队集资盖仓库和给我姐准备嫁妆,剩下的钱才能用来供我上学。谁知那段时间猪市的行情很差,买主给的价钱太低,父亲舍不得卖,到了下午猪市都快散了还没有卖出去,这就意味着今天我从父亲身上拿不到一分钱,可下个礼拜的柴火钱怎么办呢?如果父亲知道我下个礼拜没有柴火钱,而他自己又身无分文,心里一定非常难过和着急,想想父亲今天从早上到现在连饭都还没有吃,饿着肚子在又脏又臭的猪市呆了大半天,他这样忍饥挨饿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这些孩子吗。一会儿他还得赶着猪走十几里山路回家,父亲太辛苦了,我不能再让他为我担心了,于是我决定今天要骗他一次。

天都快黑了,我忍不住去离学校不远的猪市找到父亲,对他说,天快黑了,您快回家吧,今天又没有月亮,山路不好走。他说,这猪今天价太低,我舍不得卖,可是你们都等着用钱呢。我说,我这儿没事,我已在同学处借到钱了,等下次卖了猪,有了钱再还人家就行了。父亲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我,他是不相信我,因为他完全有理由不相信我。那时,谁家里不一个样穷,生活都一样窘迫,谁家的孩子又能有多余的钱借给我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消了父亲的疑虑。

望着父亲拖着疲惫的脚步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泪如泉一涌,一个人象做贼似的跑回宿舍,伤心地痛哭,心里在说,父亲,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对您说谎,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去哪儿弄这五角四分钱。可是我知道一个人的难处我一个人担总比两个人(不,不是两个人,而是全家)担好得多,您放心的回去吧,相信我有办法克服困难。因为您儿子长大了,我已经十六岁了,我有能力做大人们能做的事了。后来是我的老师给了我一元钱,使我渡过了难关。

这件事直到父亲十九年前去世,我都一直瞒着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曾经欺骗过他,哪怕是善意的欺骗,也是欺骗,也不想让他感到没有能力供子女上学而自卑,哪怕只有一次。

九泉之下的父亲,您儿子做的对吗?

二、  父一爱一的滋味

人人都有父亲,但不一定人人都能享受到伟大的父一爱一。虽然它不象母一爱一那样慈祥、细腻和温情,但对拥有者来说,却是一样的珍贵和幸福。如果说母一爱一是蜂蜜加白糖的话,那父一爱一就象甘蔗拌啤酒一样,脆甜甘醇。我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因为我体尝过一爱一的滋味。

父亲是一位地地道道、老实巴交的农民,从他出生到去世,一天也没有离开过土地,土地就是他的命一根子。父亲是一个非常热一爱一生命、热一爱一家庭、疼一爱一儿女的父亲,一生当中几乎没有离开过家乡和儿女们,儿女更是他的命一根子。

父亲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父亲,他用自己并不坚实的臂膀撑起了我们这个八口之家。我是他的大儿子,可在姊妹当中我排行老三,生我的时候他已经36岁了,对一个农村的家庭来说,这个儿子来得似乎有点太晚了,我让他们盼得太久了,因而受到父母更多的疼一爱一。

我打小就喜欢舞一槍一弄棒,特别一爱一捣鼓机械,上街(赶集)的时候就一爱一看车,平时看见别人做什么,自己就想做什么,从小养成了一爱一动脑一爱一动手,善于观察和思考的好习惯。我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得了一场重病,好象是扁桃体发炎,非常严重,脖子都肿了。父亲急坏了,背起我就往公社的医院跑,十几里山路,基本上没有歇脚。当时公社医院的条件也不是太好,就是肌肉注射青霉素,一连打了五天针,我的病情倒是有些好转,脖子上的肿是消了不少,可是屁一股却给打肿了,痛得我呲哇乱叫,路都走不动了,晚上睡觉都得爬着,就连上厕所都是父亲背我去的。

几天后,我的嗓子好多了,腿也能走路了,就是走不了远路。我早就听说公社的农机厂好玩得很,有好多我没有见过的机器,想去看看,一直没有机会,这回虽然是大病一场,也能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吧。医院离公社的农机厂有两公里多的路程,我缠着父亲非要去农机厂玩玩,可那时是大集体,靠工分吃饭,生产队抓得可紧了,一般情况下外出都不给准假的,加上我又要回学校上课,要是别人的父亲在这种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因为耽误一天劳动,就损失十分工分。可我父亲太了解他的孩子了,他知道我从小就喜欢摆一弄机器,整天在家里不消停,做这做那,我家的门槛都让我给砍消了一大半了。出院的那天,父亲背着我去了公社的农机厂,我就伏一在父亲宽大墩厚的背上,听着他越来越不均匀的呼吸,背着我这个个头和他差不了多少的小胖墩走两公里多的路程,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我毕竟十二岁了,虽然从来没有条件上秤称过体重,但是我估摸一着也得有七八十斤吧。半道上歇脚的时候,我看着父亲满头的汗水,心里既后悔又高兴,后悔的是不该给父亲提出这个近似无理的要求,既耽误农活,又让父亲吃这么大的苦,受这么大的累。高兴的是我已经听到农机厂的机器的轰鸣声和看到烟囱里冒出来的黑烟了。

我一边用感激的眼光望着父亲那饱经风霜已经爬满绉纹的脸,一边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在说,父亲您辛苦了,您对儿子的深深的一爱一,在这一刻我已经感到了,谢谢您,我亲一爱一的父亲,等您老了,我一定会背着您老去您想去的地方。

可这个诺言我一生都没有实现,那是因为后来我参军了,一离开家就是二十二年,他老人家去世时我也不在他身边。听母亲说,父亲临终前一直呼唤着我的名字,一直在惦念着他这个宝贝,想看看一身戎装的儿子,可我却在遥远的边疆为祖国站岗放哨。相信父亲能用他那博大的父一爱一包容儿子的不孝,因为我们军人都是祖国的儿女,我们无愧于自己的祖国,更无愧于自己的父母。

敬一爱一的父亲,您安息吧!您的一爱一永远滋润着儿女的心田,我们将品尝着父一爱一的滋味一天天长大、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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